這座墓園在俄國南部靠近亞速海邊的卡拉斯諾達(Krasnodar)地區,早在去年12月就有相關影片在社群平台流傳,路透社比對美國商用衛星公司在同一地點的空拍照片,發現這座墓園在去年夏天還是一片空地,到去年11月底已有3排新墳,到了今年1月初,墓園已經有七成滿,到了1月24日,整座墓園已經排滿新墳,毫無餘地。

簡陋的十字架與名牌訴說戰爭的悲劇。路透社
簡陋的十字架與名牌訴說戰爭的悲劇。路透社

路透社記者實地走訪墓園所在的貝金斯卡亞村(Bakinskaya),當地居民佛坦諾夫斯基(Vitaly Votanovsky)表示,他目睹卡車把一車車的屍體載來,司機透露死者都是從俄國鄰近烏克蘭頓內次克地區運來。俄國國營媒體報導也曾報導「華格納」集團創辦人普里格津(Yevgeny Prigozhin)走訪同一墓園的消息,影片中可見普里格津在胸前比劃十字,在墳前放下鮮花致哀,他還聲稱,這些陣亡戰士的遺願不是歸葬故鄉,而是想要葬在這座華格納專屬的墓園,因為附近有華格納集團的教堂。

路透社記者查看這些十字架上的簡陋名牌,根據姓名、生卒年月,再去俄國法院搜尋公開資料,比對社群網站,走訪親友,挖掘出其中39個名死者的故事。

在這39人當中,有10人是殺人犯,24人是搶劫犯,2人造成他人肢體重傷,另外有因為勒索、製毒等罪名入獄者,除了俄羅斯人,還有烏克蘭籍、摩爾多瓦籍、或是喬治亞阿卡齊亞地區居民。

死者中最年輕的是25歲的普許尼亞(Vadim Pushnya),他在2020年因偷竊修車廠和啤酒店遭判刑。最年老的是60歲的慣竊納比耶夫(Fail Nabiev),他去年5月因偷竊修車廠價值80美元(約2400元台幣)的機具,遭判刑1年半,墓碑顯示他在去年10月去世,距離他被判刑還不到5個月。

納比耶夫的妻子受訪表示,她丈夫參軍時其實快要服滿刑期,但欠下一堆卡債,她也是直到接獲死訊之後,才知道丈夫加入的是華格納傭兵團,她猜想丈夫可能以為去烏克蘭可以很快賺一筆錢。

普里格津(左)因承包克里姆林宮餐宴而被稱為「普丁御廚」,顯然受到普丁重用。路透社
普里格津(左)因承包克里姆林宮餐宴而被稱為「普丁御廚」,顯然受到普丁重用。路透社

「華格納」傭兵組織過去相當低調,外界只知創辦人是有「普丁御廚」之稱的餐廳老闆普里格津,而俄國曾秘密派遣華格納傭兵去敘利亞、利比亞和中非共和國作戰。普里格津起初拼命切割與華格納的關聯,但去年9月他不藏了,公開承認他創辦這個組織,網羅一群「愛國人士」。

路透社翻查俄國司法資料,發現在流放地服刑的受刑人從去年8月到11月之間減少了8%,官方未說明人數減少原因,但時機正好在華格納招募新兵的時期,少掉的3萬多囚犯極有可能上了戰場。美國情報單位估計,截至去年12月,華格納約招募4萬名囚犯派上烏克蘭戰場。

路透社還挖掘出更多囚犯的故事,43歲的職業殺手波丹柯夫(Anatoly Bodenkov)2016年受雇殺害一名房地產仲介,遭判刑16年,他墓碑上寫著死於2022年11月,沒交代他死亡地點。

40歲的戴許柯(Viktor Deshko)酒後為了錢與人爭吵,把一名婦人割喉殺害,他曾有攻擊前科,這次殺人遭判10年徒刑。法院紀錄指他有酗酒問題,性情火爆。

墓園附近的教堂據說專門為華格納集團所設。路透社
墓園附近的教堂據說專門為華格納集團所設。路透社

科查斯(Vyacheslav Kochas)2020年以兇殘手法搶劫殺人,先打昏朋友再縱火燒人,科查斯被判刑18年。墓碑上寫著他死於去年7月21日,才剛度過25歲生日。當時為科查斯辯護的律師已經久未聯絡,獲悉科查斯跑去戰場還喪失性命,律師說可以理解,因為科查斯還這麼年輕,刑期又這麼長,只要作戰6個月就能重獲自由,他可能覺得這樣很划算。

原籍烏克蘭的荷里克(Svitlana Holyk)和弟弟搬到俄羅斯,但和弟弟丹尼柳克(Yury Danilyuk)不常聯絡,她只知道弟弟在遙遠的俄國北部工作,每次傳簡訊連絡時都非常簡短,接獲記者通知弟弟死了,她說「這訊息我看了又看,難以置信。」她根本不知道弟弟犯罪被關,也不知道弟弟曾經上戰場,更不知道弟弟已經戰死。

丹尼柳克的摯友匿名接受訪問指,他猜想丹尼柳克在獄中惹毛黑幫和獄警,日子很難熬,所以才會從軍擺脫監獄,墓碑上寫著丹尼柳克死於去年11月28日,年僅28歲。

發稿時間:02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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