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南學甲11月10日發生88發槍擊案,一名槍手凌晨2時58分至先到民進黨中執委郭再欽先前經營的公司廠房開了58槍,接著不到10分鐘於3時06分再到市議員謝財旺服務處開了30槍。2名被害人都有黨政背景,時值選舉敏感時刻,各界直覺動機相當不單純。

警方在案發隔天就鎖定槍手孔祥志(35歲),三天內繼而追出喬車掩護的夜市管理員郭男、接應的毒販李奇漢(40歲),以及幕後老大「紅龜」洪政軍(41歲)。

槍手孔祥志,傳已偷渡到柬埔寨。警方提供
槍手孔祥志,傳已偷渡到柬埔寨。警方提供

孔祥志是最早被確認身分的角色,愛喝酒愛風花雪月,又負債累累,想幹大案卻又大嘴巴,犯前4天還在桃園酒駕被逮。由此看出,只是個會聽令行事卻不太靠譜的小咖。員警也透露「不算個人物,也沒有那個實力」,懷疑是由孔的老大「紅龜」洪政軍提供衝鋒槍,指使犯案。

警方還發現,孔離開學甲住家,刻意在武聖夜市下車,一身黑背著羽毛球拍袋,實則裝著衝鋒槍,步行十多分鐘到花園夜市,騎著掛假車牌的作案機車又回到學甲犯案,接著逃逸至將軍換車牌,又改道到西港連人帶車憑空消失,「幕後沒人指點,憑孔的才能,很難達到這種程度。」

江湖則傳言,由於「紅龜」洪政軍跑路許久,只能遙控勢力,答應會讓孔接班當代表老大,開出300至500萬元,還能安排偷渡至海外「度假」,打動單身的孔嫌鋌而走險。

槍手刻意從學甲到花園夜市換機車,再返回學甲犯案。王志弘攝
槍手刻意從學甲到花園夜市換機車,再返回學甲犯案。王志弘攝

此外,郭嫌看似只是把作案機車的車頭換方向,實則默默記下該停車場同款同色的2輛機車車牌,以利槍手犯後可換掛變造車牌,干擾辦案方向。

警方確定事證後,決定先動手抓郭,再向上溯源,但法院裁定交保,令專案小組傻眼,深怕交保的前車之鑑重演,不敢再收網抓人,默默跟監槍手的所有關係人。

李奇漢(黑衣白鞋者)數次接應孔祥志,供稱為了50萬元。王志弘攝
李奇漢(黑衣白鞋者)數次接應孔祥志,供稱為了50萬元。王志弘攝

李奇漢不只熟識孔祥志,彼此還是藥頭、藥腳關係。據李供述,孔答應事成後會給50萬元酬金,他因此配合開車接應,在無監視器的暗處掩護上下車,製造不在場證明,以為天衣無縫,落網才驚覺已被警方跟了快一個月。

對於孔偷渡、他落網,又沒拿到錢,販毒的罪刑還比開槍重,大呼很幹!

警方說,第三天即鎖定李嫌行蹤,當時研判李還會再接觸槍手,因此按兵不動;面對排山倒海的批評,「要不要抓,很掙扎!」但為了等槍手現身,只能扛住所有壓力,「最期待就是二人碰頭,可惜完全沒有連絡」。

洪政軍已跑路6、7年。警方提供
洪政軍已跑路6、7年。警方提供

至於「紅龜」洪政軍,自2014年犯下押人剁掌案後聲名大噪,2016年逃亡至今。盛傳他不滿郭再欽打著紅龜旗號向光電業者索賄1億元,因此指派小弟孔祥志開槍示威,但有承辦人員認為動機沒那麼單純,88槍已展現實力,大可交出小弟,繼續當藏鏡人,無須大費周章安排偷渡,懷疑幕後應有高人介入。

有警官透露,紅龜個性「很沉」,不使用手機,對外聯繫有特殊管道,很會躲也很謹慎,才能無影無蹤跑路6、7年。

此次敢「浮出檯面」,當然和龐大的光電利益有關,除了地下經濟,光電依規模分涉及中央、地方權責,政治因素難免參雜其中。

另有警官說,台南沿海種電蓬勃發展,土地開發和相關工程的甜頭驚人,不少黑道都想來分杯羹,尤其自從學甲聞人「世銘」去年過世後更是大亂,在地與外來相互角力,不排除紅龜想爭「仲裁者」的江湖地位,也因此研判人還在台灣。

台南沿海大興光電場引發地方民怨。資料畫面
台南沿海大興光電場引發地方民怨。資料畫面
警方強調繼續偵辦,不會就此收手。資料畫面
警方強調繼續偵辦,不會就此收手。資料畫面

有專案小組成員表示,該集團分工細膩、規劃縝密,警方仍很快就鎖定對象,但受限槍手出境,進展不快,更怕抓了人卻不受到「司法支持」,反而打草驚蛇、覆水難收,整整隱忍一個月,相關事證充足、確定槍手潛逃,有些話才敢說。

至於外界種種揣測,如開槍地點原本規畫有三處,但專案小處否認;外傳紅龜會出來投案,警方則說未接獲情資。

可以確定的是,警方擠破頭想抓人,坦承壓力爆表,否認有政治力阻攔,連郭再欽配合到南地檢應訊,也是警方居中協調。

孔祥志母親出面呼籲投案,相當擔心兒子安危。資料畫面
孔祥志母親出面呼籲投案,相當擔心兒子安危。資料畫面